第26章 出塞（1/2）

众军士听他说要劫营，一时面面相觑。

一人道：“李先生莫非想效法三国时候甘宁百骑劫曹营？只是那甘兴霸尚且有百骑，咱们这儿才十几个，这......”

小说《三国演义》在大明洪武年间成书，各处茶馆里多有说书，人人爱听。军士们对甘宁这段熟悉得很，现在轮到自己去干，就觉得为了点首级军功拿命去拼实在是不值得。

李四有摸着下巴上摸出来的青茬，缓声道：“咱们肯定不能冲进去，在鞑子营盘外边杀几个应该可以。”

众军士还是直摇头，李四有只能作罢。

人马回到边墙内休整，李四有劫营的贼心不死。反复思量，觉得如果夜战，自己单人独骑可以来去自如，这些边军骑兵也帮不上啥忙反而是群累赘。但是自己一个人虽然能杀，却没法子割了首级带回来。又想，自己出塞是为了杀鞑子，何必割首级，想干就去干，管他们如何。

次日，鞑子稍稍出来逼近边墙，远远放几箭做个样子，早早收兵。

李四有叫住马连良和冯双全，道：“咱们先别回去，晚上去偷营。”

两人对视，面有犹豫。

李四有不耐烦道：“还是和前次偷营一样，我先上，你们藏好等我消息。”

三人遂离开明军大队人马，悄悄找了一处小树林躲起来睡觉。

月暗星疏，正是杀人的好时光。

三人起身去往最靠近边墙的瓦刺营寨。一路也不隐藏潜行，大摇大摆直接骑着马慢慢走。马冯二人心下忐忑，但有过上次偷营的经历，倒是对安全逃跑很有信心。

李四有领先而行。看似放松，其实一边走马一边在凝神仔细听周围动静，周遭几十丈内人马呼吸均不能逃过他的耳力。

临近瓦刺营盘，他缓缓取箭开弓，朝远处黑暗里射出一箭。沉声对二人道：“那边五十步外有个死鞑子，去个人割首级。记得把我的箭带回来。”言毕，继续走马不停。

行到距离鞑子营盘几十丈，他开弓又射一箭，身后的马连良自觉地跟着箭去找首级。过了片刻，待二人回来，李四有道：“你们把携带的箭矢都给我，再去后边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，听到厮杀声也不要出来，等看到我发出信号，只管过来割首级。”

他将多余的箭壶放在副马背上，一人双马，独自靠近鞑子营盘八十步，凝神观察片刻，一箭射向营墙上某处。刚刚准备绕着营墙继续走，鞑子营中忽然亮起大片火把，还有人在大声喊叫。

靠近前线的鞑子果然警惕。他也不慌，继续绕着营盘走马，时不时远远的一箭射过去。且射且走，绕行了一整圈，将敢站上墙的鞑子尽数射死。

马蹄踩在草地上慢走，黑夜中鞑子们听不到马蹄声弓弦声。今夜偏偏月光不好，胆大的鞑子偷偷张望，也看不到八十步外李四有的身形。众鞑子惊恐不安，传说前几天后方某个小营寨闹鬼，一夜之间百多号人全部死光，没想到居然是真的，那鬼现在来这里了！

营中瓦刺军官竭力弹压骚乱，片刻后营门打开，一队鞑子骑兵举着火把冲进外边的黑暗中，大呼小叫胡乱射箭，却连人毛都找不到一个。待他们准备回营，噗通几声，回头一看，最后面三个鞑子栽倒马下，脚挂在马镫里，身子一动不动，遗留下三个火把在地上静静燃烧。众鞑子发一声喊，争先恐后朝营门逃走。三匹空马长嘶不已，拖着地上主人的尸体跟随而去。

自此鞑子再也不敢出来。

营墙上偶尔亮起火把，一些鞑子悄悄蹲着张望，不久后火把落地，人也无声无息地倒下。众鞑子惊惧欲狂，人人都在喊魔鬼来了。高层军官见势不妙，喝令亲兵抽刀砍死几个乱跑乱叫的，意图震慑全军。这下惹出大麻烦，鞑子军纪不严，由此引发了营啸。

营中各处火把被乱兵故意踩灭，黑暗中人人挥刀，发觉身边有人只管一刀过去。偶然借着残余火光，辨认出身边的军官，照样一刀砍过去。平时被这些军官欺负，现在有机会报仇当然不会放过！

瓦刺骑兵人均双马，营中战马不下千匹。骚乱中马群被惊动，许多马匹扯断了缰绳在暗黑之中横冲直撞。一时间人喊马嘶，乱军发狂，人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砍死别人自己就能活！

这是一处瓦刺前锋侦骑驻扎的营寨，平时没太顾虑明军来攻打，营墙只是草草建立不甚牢靠。黑暗中狂奔的马匹终于撞倒了几处营墙，幸存的鞑子兵找到了逃生之路，跟着马匹不管不顾冲入黑暗，朝着北方头也不回地逃跑。

李四有远远立马于黑暗之中，耳听鞑子营中动静，猜到引发了传说中的营啸，心中也是难以置信。本来只是打算捡点小便宜，没想到居然这样。这些鞑子依仗马快在大明边疆长期以来有攻无守，骄横之下，逆风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